“尹怀夕,你是疯了吗?!”
“我可是顏家大公子,你居然敢在你姐姐的生辰宴抽刀向我?”
顏世昌满脸不可置信。
谁知,尹怀夕却完全不给他对峙的机会,一刀就砍向顏世昌的袖子,长刀锋利,顏世昌躲闪不及,他袖子被割出个长口子。
刀刃嵌入皮肤,一下就见了红。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石头惊慌失措,连忙搀扶住被嚇到失魂的顏世昌。
任凭鲜血浸湿衣袖和手腕,桑澈身躯颤著,她强撑著一口气伸手扶住尹怀夕手腕。
“小姐,是我的错。”
“我不该顶撞…顏公子。”
“你莫要再生气了。”
桑澈故意虚弱著嗓音,她眼眸通红,似是疼的掉了泪水。
…
清风徐徐。
烈阳高照。
撑著一柄遮阳伞,尹清月刚入庭院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
恰巧,尹清月身前就是方才同丫鬟说话的沈令仪,沈家大小姐。
丫鬟:“小姐你好聪明!尹家三小姐那样护著她,那丫头是三小姐房里的人?”
听到身前这丫头提起妹妹,尹清月伸手拦住身后的人,示意他们停下脚步,没有立马踏进去。
她是收到了长姐的信件,以及尹怀夕在信中诚恳的认错,她这才跟上头的上司告假,快马加鞭特意赶回岭水。
不曾想,刚回来就瞧见形似曾经诱拐她妹妹的傢伙。
这样一张脸,要说不一样,那的確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苗疆女子虽生得一张人畜无害让人迷醉失神的脸庞,却实在阴险狡诈。
而眼前这柔弱不能自理的丫头,却是十分的惹人怜惜。
咬紧牙关。
不管是哪副面孔,都十分勾人。
尹清月目光灼灼,却忽地低头嘆气。
这样摄人心魂的手段,著实不能怪怀夕糊涂成这样。
怀夕她年纪还小,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作为姐姐,她不能太过苛责怀夕。
看得入神的沈令仪嘖嘖称奇,她嘆道:“没想到閒云野鹤的怀夕也会有变成如虎如豹的一天。”
沈令仪想起尹怀夕曾经在茶楼面对各色郎君、美娇娘的拒之千里,万万不曾想过尹怀夕还有如今护食的一面。
她扭头叮嘱旁边的丫鬟。
“看来这丫头真有点本事,你速速回去告知小武他们一声,让他们再备一份礼来。”
丫鬟听到大小姐的命令,哪里敢有半分耽搁。
立马领了命。
然而一回头,丫鬟就愣住了。
沈令仪察觉到身旁的丫鬟没动静,顿觉不对,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风尘僕僕略带疲倦的尹清月。
她一下就没声儿了。
心中暗暗嘆道,今天这齣戏可真够大的。
…
胸口起伏不定。
尹怀夕砍了顏世昌一刀,还是不能解气。
她却更担心桑澈的伤势。
旁的人不知道,只有她知道,蚩尤神血对桑澈的重要性。
倘若没有神血压制,桑澈的身躯只会一朝比一朝虚弱。
將长刀掷在地上,尹怀夕不想將刀刃对著桑澈,她一下子就捧起桑澈的手臂。
用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阿澈…疼吗?”
桑澈摇头:“小姐,我不疼。”
“小姐无忧就好。”
尹怀夕眼眶却含著一滴泪,她连忙用手帕包著桑澈的伤口,低声呢喃:“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阿澈,你会怪…我那日送你走吗?”
你该怪我,你该恨我的。
尹怀夕垂眸,竟然心疼的哭了出来。
她心中是愧疚,是铺天盖地的后悔,可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尹怀夕想她大概还是会义无反顾选择將那水囊送过去,让桑澈喝下。
回到尹府,是她的执念。
她並非苗疆人,也不会为桑澈选择留在苗疆。
长姐於她有养恩、教养她成人,她放不下她该肩负的责任。
也放不下自己尹府三小姐的身份,她不愿在深山一隅,抹掉自己的姓名。
从来没见过尹怀夕会因为心疼她哭成一个泪人,桑澈这回倒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反应过来。
伸出手便捧著尹怀夕的脸颊,桑澈靠了过去,她用拇指轻轻擦去尹怀夕的泪珠。
桑澈这时候顶著陈晚的名头去哄尹怀夕更为安心。
“小姐何须为我哭。”
“小姐能来救我,已是我命之幸。”
尹怀夕这一哭,不只是尹府的下人不明所以,顏世昌也惊了。
他捂著伤口,咬牙切齿道:“尹怀夕,你给我等著!”
“今天这事,没完!”
“我势必要討要个结果出来!”
然而他刚说完,一柄冰冷的刀鞘就落在顏世昌脖颈间,尹清月黑靴踩上台阶,垂眸轻蔑的看向顏世昌。
淡声说:“哦,是吗?”
“我倒想看看顏公子能告到哪里去。”
顏世昌声音一下断在嗓子里,他没想到远在皇城当差的尹清月这时候就赶了回来。
尹清月不去理会他的表情,接著说:“你顏家有本事,可我妹妹也不是任你欺凌的。”
“难道我们尹家在这偌大的岭水就无立身根本,顏世昌,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去该怎么给你长辈请罪吧。”
“这纸诉状书,我给你老师写定了。”
“我倒要看看,你日后还怎么考取仕途,不过就凭你这样愚笨的猪脑子,想来,也与上榜毫无缘分。”
说罢,尹清月抬起刀鞘,她狠狠往下一砸,顏世昌半边身子就酥麻下去,瘫坐在地。
“来人,把他给我遣回去。”
“以后不准再踏进我尹府的的家门半步。”
尹清月对妹妹维护这来歷不明又神似那苗疆人的女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可这门口外的野狗也敢来攀咬她妹妹。
那她可就要棒打落水狗了。
怀夕是她和长姐看著长大的,从小不哭不闹,也不任性。
比上旁家的小孩不知要乖巧多少倍,尹清月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恼成这样,心中自然疼惜。
青梅见到二小姐回来鬆口气。
尹府的下人这时也纷纷行礼,对著尹清月十分恭敬。
“恭迎二小姐回府。”
…
听到二姐的声音,尹怀夕心臟乱跳,她知道二姐见过桑澈的面容,对於桑澈可谓是恨之入骨。
她转过身,赶紧將桑澈藏在身后,不想桑澈再受苛责。
垂眸低头抿著唇。
老老实实认错。
“二姐,对不起。”
“我那日……”
尹清月:“我都知道。”
她靠近尹怀夕,很是心疼看著妹妹。
这回不再是桑澈替她拂去眼泪,而是尹清月用手帕替她擦著。
她鬢边垂落碎发微晃,用笑意回应尹怀夕。
“你做的事情殿下还有那群回来的傢伙们都告诉我了。”
“是你救了他们。”
“怀夕…”
“姐姐怎么捨得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