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很长，走了整整一炷香才到尽头。阶梯尽头是一扇黑色的石门，门上刻著一个巨大的兽头浮雕。兽头形如猛虎，背生双翼，獠牙外露，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韩錚伸手推门。
    石门沉重，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门后，是一片血红色的天地。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幕布。大地是黑色的，布满巨大的裂痕，裂痕中涌动著暗红色的岩浆。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温度极高，热浪扭曲了视线，远处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不断晃动。
    混沌深渊第二层。
    韩錚迈步踏入。刚走出几步，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前方的地面炸开，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地底衝出，悬浮在半空中。那是一个人形生物，身高五丈，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翼展超过十丈。他的头颅是虎头，獠牙外露，眼睛是幽绿色的，如同两团鬼火。他的四肢粗壮如柱，指尖有利爪，爪尖泛著幽蓝色的光芒——淬了毒。他的气息——混沌境九重后期。
    穷奇。上古凶兽。传说中镇守混沌深渊第二层的守护者。无数纪元来，无数强者止步於此。
    穷奇低头，幽绿色的眼睛盯著韩錚，嘴角裂开，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混沌境八重，能走到这里，你是第一个。”他的声音低沉，如同雷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可惜，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韩錚看著他，拔出了破晓剑。
    穷奇动了。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双翼一振，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韩錚面前。利爪撕裂虚空，朝韩錚的头颅抓来。爪尖上的幽蓝色光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蓝色的轨跡，那是剧毒的痕跡。
    韩錚没有退。他举起破晓剑，一剑斩下。剑光与利爪碰撞，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某种诡异的烟花。韩錚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发麻。穷奇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但不够。”穷奇咧嘴一笑，再次扑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双爪交错，每一次挥爪都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量。爪风呼啸，將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韩錚咬牙，丹田中的金色雄鹰核心剧烈跳动，將原能灌注到剑身中。破晓剑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剑刃上燃烧起金色的火焰。他一剑一剑地迎击，每一次碰撞都被震退，每一次震退都让他对混沌境九重的力量多一分理解。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韩錚的身上多了几道爪痕，鲜血从伤口渗出，浸湿了战斗服。但他的眼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丹田中，雄鹰核心在剧烈跳动，雄鹰爪中的那柄金色剑影在燃烧。
    穷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在借我的力量磨礪自己。”
    韩錚没有说话。他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剑光在血红色的天地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更快。
    第二百招。
    韩錚与穷奇同时倒退。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之前的十丈，变成了五丈。
    穷奇停下，看著韩錚，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强的。但即便如此，你也贏不了我。”他张开巨口，一道无形的音波从喉咙深处喷出，朝韩錚轰来。音波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地面炸裂，岩石化为齏粉。那是穷奇的绝招——音波裂空。
    韩錚没有退。他举起破晓剑，將所有的原能凝聚在剑尖。丹田中的雄鹰核心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然后重新凝聚。新的核心出现了——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內部有一只展翅的金色雄鹰，雄鹰的爪中握著一柄金色长剑。
    混沌境八重后期。
    他一剑斩下。
    剑光与音波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音波从中间被劈开，分成两半，擦著韩錚的身体掠过，轰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两个巨大的深坑。剑光余势未衰，斩在穷奇的身上。
    从他的左肩到右肋，一道斜长的伤口。漆黑的皮肤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和內臟。
    穷奇的身体僵住，低头看著胸口的伤口，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
    韩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传承，在哪？”
    穷奇抬起手，指向远处。那里，有一座血红色的山峰，山峰顶端有一座建筑，建筑中隱约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里……是第二层的传承……创世境之下最强的剑道……你……有资格拿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韩錚收起剑，朝那座山峰走去。
    山峰的台阶是血红色的岩石铺就，每一级台阶都有两丈宽。台阶两侧的雕像不再是战士，而是各种形態的凶兽——穷奇、檮杌、饕餮、混沌。它们的眼睛都是幽绿色的宝石，在血光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韩錚走到山顶，站在金色大门前。门是金色的，门上刻著一个巨大的“剑”字。他伸手推门。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大殿。大殿中央，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晶石通体透明，內部有一柄金色的小剑在旋转。晶石下方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著文字：“穷奇已死，传承归你。”
    韩錚走到石台前，伸手握住晶石。晶石入手温热，那柄金色小剑顺著手臂涌入体內，与丹田中的雄鹰核心融合。核心內部，雄鹰的爪中多了一柄金色长剑，长剑与之前那柄剑影合二为一，化作一柄更加凝实的剑。
    他的修为，从混沌境八重后期，攀升到八重巔峰。
    韩錚收起晶石，转身走向大殿深处。那里，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通往混沌深渊第三层。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嵌著暗红色的灯管，灯光比前两层更加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韩錚走下阶梯。
    身后，血红色的山峰在崩塌。传承被取走，山峰失去了支撑，岩石碎裂，建筑倒塌。但韩錚没有回头。他走向第三层，走向更强的对手，走向创世境的路。
    阶梯尽头，是一扇黑色的石门。门上刻著一个巨大的“禁”字，笔画如刀削斧劈，散发著刺目的血光。韩錚伸手按在“禁”字上。丹田中的雄鹰核心剧烈跳动，血光炸开，“禁”字碎裂，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闪烁。金色的，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低沉，沙哑，带著无尽的沧桑。
    “无数纪元了，终於有人走到了这里。”
    韩錚踏入黑暗，朝那双眼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