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不可能吧……”
    老山神话一出口，一眾冰月谷长老顿时愣了一愣，目光齐刷刷的投向石堆里的炎堇，一时间面面相覷。
    与此同时，炎堇从碎石堆里挣扎著撑起身子，半跪在地上，后背阴寒神力还在肆虐，黑色血液顺著嘴角不断滴落。
    他艰难抬头看向凌空而立的老山神，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江鸿......你为何要这般阴我？！”
    “呵呵。”
    老山神冷笑一声，周身天地规则交织，天山境內的草木精气都在往他周身匯聚，气息愈发沉厚，嗤道：“阴你？若非老朽早知道你这冒牌货的底细，今日栽跟头的便是老朽了！”
    冰月谷的长老们眼神里多了几分疑虑，方才出声求情的月脉长老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打量著炎堇，却並未看出什么，这才沉声道：“掌教师兄，山神前辈说你是假冒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没用的蠢货！”
    炎堇脸色抹了把嘴角的黑血，他强压下体內翻涌的伤势，冷声道：“还没看出来吗，这老东西故意在挑拨离间，本座当然是冰月谷掌教，今日带他前来，本是为除冰脉那位入魔的將死之人，没想到他却出尔反尔，竟然想將我们整个冰月谷一併吞了！”
    “还有，之前本座还不知道，现在终於確定了，前晚我们冰月谷失踪的那十一名长老，想必就是你做的好事吧。”
    炎堇啐了一口黑血，目光如刀，刻在老山神的脸上。事到如今，他自然不会再给老山神隱瞒，索性將所有脏水都泼他身上。
    然而老山神怎么会任由他泼一身脏水。
    “真是满口胡言！”
    老山神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光从袖中飞出，正是那枚吊坠，“炎道友亲赠我这信物，约定遇事以暗语为证，方才我试你，你却是什么都不知晓，並且也没有信物在身，怎么，你还不承认你是假冒的吗？”
    “胡说八道，本座什么时候与你约定暗语，简直……”
    炎堇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有人提前冒充我去见了江鸿……
    一个念头出现在炎堇脑海中，他眯眼看著老山神，只见那苍老的脸上带著几分慍怒，並不像是在说谎，再结合前晚的事，这一刻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前晚的那尊山神也是有人假冒的……”
    这念头刚浮现便一发不可收拾，炎堇越想越心惊。
    怪不得一直和冰月谷井水不犯河水的天山山神会突然明目张胆的潜入冰月谷对一眾长老动手呢。
    怪不得他没说几句话就跑了，还让自己隔天再去找他。
    原来这就是一个阴谋！
    一想到这儿，炎堇心中大骇，赶忙向著老山神道：“道友，且听我一言，你我都被人给算计了，其实一开始去找你的那个我才是幕后黑手！”
    “哼，果真是一头老狐狸，若不是老朽与炎道友早定计策，还真可能被你给骗了！”
    老山神冷笑一声，根本不听他那蹩脚的解释，“老夫承认，你这东瀛幻术很高明，连老夫的阴阳眼都看不透，但任你幻术再强也却瞒不过我这天山土地，你周身縈绕的浊气，早已暴露了你的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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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老山神拐杖往虚空一点，冰月谷上空顿时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是天山境內的土地灵气，光点匯聚间，竟在炎堇周身织出一张透明光圈，光圈收紧，炎堇身上瞬间冒出缕缕血雾黑烟。
    “你们看！”
    “那是……”
    “山神前辈说的不错，他果然有古怪！”
    眾月脉长老见状，纷纷警惕起来，如临大敌，“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掌教，祸乱我冰月谷！”
    ...
    “我去......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谷內一处，沈浪正躲在弟子群中看光景，在看到炎堇身上溢出的血雾黑气时顿时愣了一愣，这著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黑气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和血色深渊魔头们的几乎一样，而那血雾则是当事人所吞噬的生机气血，还未来得及消化。
    血色深渊魔头擅吞噬活人生气这並不是什么秘密，和沈浪的吞天魔功有些相似。
    只不过沈魔头的吞天魔功可以炼化所有生机以及他的部分修为为己用，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而血色深渊的魔头们则是强吞，会有强烈的排异反应，所吞噬之人修为越高，生机越盛，排异反应便会越强烈，即便魔头们可以慢慢自行炼化，但也会有后遗症，比如这魔雾和血气，儘管平常时候可以隱藏，但却会被一些特殊的法门探查出来。
    就比如老山神的土地灵气圈。
    当然，沈浪也会冒黑烟，不过不是他体內的，也可以不冒。
    “他竟然是......血色深渊的魔头？”
    一旁，南汐也有些错愕，美眸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她身为冰月谷的传承弟子，对整个冰月谷还是很熟悉的，而炎堇这位掌教虽然是月脉的，但她也见过好多次，一直都是很和善的態度，甚至对於冰月两脉的爭斗也都是一直在中间充当和事老，没想到就这么个老好人，竟然是一尊血色深渊的魔头，著实让人惊讶。
    “也不一定就是血色深渊的人，但其修炼的功法肯定不是正经功法。”
    沈浪这般说道。
    “嗯？有什么不同吗？”南汐疑惑道。
    “当然有。”
    沈浪微微点头，略带讥讽的道：“所谓的正道修士里，其实不少人暗地里都藏著见不得人的勾当，毕竟论修炼效率，魔功的进境远比正统功法要快的多。可一旦行径败露，这些人总会將脏水泼向血色深渊。久而久之，在世人眼里，但凡沾了邪修名头的，便一概归到了血色深渊名下。”
    “我明白了。”
    南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骯脏的是人，而不是深渊。”
    沈浪摇头，“深渊也不乾净，只不过都是明目张胆的恶人，没有偽君子这一说。”
    “这倒是。”
    南汐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美眸眨了眨，瞥向沈浪，莞尔一笑，“你可是把你自己也给骂了。”
    “我吗？”
    “我本来就不算什么好人，这点华夏区的同志们基本都知道。”
    沈浪笑了笑。
    “其实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坏。”
    沈浪又补充了一句，
    “哦～，不坏吗？”
    南汐美眸流转，下意识的说道，不过说完就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再说。
    ...
    另一边。
    隨著灵气光圈消散，而那缕缕黑色雾气也隨之而淡化，此时此刻，炎堇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因为被重创的缘故，导致体內修为不稳，没想到竟然会被老山神给戳破了老底，这让他瞬间陷入了被动。
    他知道，此时再和老山神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已经认定了自己是深渊魔头。
    当然，其实他真不是血色深渊的魔头，只不过暗中修行了正派人士所不容的、可噬灵的功法而已。
    “前辈！”
    有月脉长老向著山神拱手，“既然他非本宗掌教，那敢问前辈，掌教师兄去了哪里？”
    闻言，老山神快速解释道：“前天夜里此獠冒充老朽屠杀吞噬贵宗十数位长老，今日炎道友前来找老朽，言及此事，我俩猜出定然是这东瀛修士为之，而炎道友一早便前往东瀛调查，却没想到此獠竟然还未离开，竟然冒充炎道友来欺骗於老朽，好在老朽与炎道友早有对策，方才將其识破。”
    说话间，老山神的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疑虑——有没有可能早些来的炎堇才是东瀛修士所变，毕竟此事是这东瀛忍者谋划的，怎么会慢了真的炎堇一步？
    不过这念头刚出现便被老山神给抹去了，眼前的“炎堇”已確定是魔头，那离开的炎堇定然就是真的，不会有其他可能。
    “如此说来真是多亏了前辈，不然在掌教师兄回来前我们定然会被一直蒙在鼓里，助紂为虐！”
    主事长老向著老山神恭敬一拜，隨即扫向炎堇，眼神冰冷无比，“哼，你这魔头，既已被山神前辈认出，那还不快跪地伏诛，若真等我等动手，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眾月脉长老当即四散开將其包围了起来，一个个气息瀰漫，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而冰脉的几名长老则並未动弹，陌如玉不知何时出现，看向炎堇的目光中带著一抹疑惑。
    虽然与炎堇一直不对付，但要说最了解他的，必属陌人离无疑。
    而除了陌人离，则当属一直受陌人离耳濡目染的陌如玉。
    这容顏是真的。
    这是陌如玉的感觉。
    虽然炎堇被老山神逼出了修行魔功的底细，但陌如玉依旧確定自己的感觉。
    只不过......为何会出现这种局面，炎堇竟然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给整上了断头台？
    “哪里不对......”
    陌如玉目光炯炯，看了老山神，隨后又转头看向和南汐站在一起的沈浪，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他现在並不是左相的样子，像一名普通弟子一样，並不怎么显眼，但无法看透其修为，这是最大的破绽。
    与此同时，沈浪似乎也觉察到了陌如玉的目光，也转头看向了他，並报以微笑。
    “果然是他。”
    陌如玉同样微笑致意，顿时瞭然於心。
    ...
    “桀桀桀桀......好一个永世不得超生。”
    忽然，有嘶哑的笑声迴响在谷中，炎堇嘴角不断有黑色溢出，披头散髮，仰天狞笑，状若疯狂，他豁然看向著老山神，声音中带著怒，“本座经营数十年，却因你而毁於一旦，江鸿老鬼，你坏我大事，本座今日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黑雾如滚沸的墨汁，从炎堇七窍与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看上去似乎正在准备什么大招。
    老山神面色凝重，周身天地规则流转得愈发急促，天山草木精气凝聚成的翠绿色光罩又厚了三分，冷声道：“魔头！你暗中修炼邪功，冒充炎道友，残害冰月谷长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要杀人先罗列罪状，这点老山神自然知晓，只见他拐杖轻挥，数道蕴含草木生机的青色利刃破空而出，直刺黑雾中心的炎堇。
    与此同时，周围眾月脉长老也纷纷出手，一时间整座山脉都为之动盪起来。
    “轰轰轰！”
    然而，他们所有的攻击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抵挡住，炎堇竟无一丝伤痕。
    “护宗大阵加持？”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假的掌教吗，为何可以掌控护宗大阵？！”
    此时此刻，月脉的一眾长老全都懵了，齐刷刷的看向老山神。
    “怎么会......”
    而老山神也有些懵了。
    冰月谷的护宗大阵他当然知道，即便是天境强者都无法攻破，而护宗大阵的第一顺位掌控者正是冰月谷掌教。
    “眼前之人八成是真的炎堇！”
    此时此刻，结合之前的猜测，老山神心中也差不多明白了过来。
    他……好像被人给做局了！
    “呵呵，怎么，一个个都傻了吗，怎么都不出手了？”
    炎堇冷笑，周身黑雾陡然暴涨，化作数条粗壮的魔蟒，张口便將大阵结界所融的青色利刃吞噬殆尽。
    “江鸿，你现在明白了吧，前晚潜入谷中屠杀本宗长老的那人根本就不是我，是有人冒充你，又冒充我，设下这连环毒计，就是要让你我血拼，而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
    老山神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而眾长老也是面面相覷。
    “无论你是不是冒充的，你修炼魔功这是事实，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得死！”
    就在这时，一直看光景的陌如玉终於现身，声音如万古玄冰，她冷冷的向著炎堇说道。
    隨后目光扫向月脉的眾长老，满脸郑重道：“他修炼魔功已是千真万確，是不是炎堇还重要吗？冰月谷的掌教是一尊血色深渊的魔头，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那后果可想而知，你们莫非想让我冰月谷千年基业毁於一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