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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们胜利了

    1945年8月15日,重庆。
    日本投降的消息正式传遍了这座饱经战火的山城。
    总裁手里握著一份刚从无线电里抄录下来的日方广播译文。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內心感慨不断。远处的街道上,已经隱约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对身后的布雷先生表示:
    “彦及,你来准备一下,今晚我要向全国军民发表广播演说。”
    布雷先生点了点头,刚要退下,总裁又叫住了他。
    “还有,给延安那边发个电报。就说……抗战胜利,是全国军民共同奋斗的结果。接下来的建国大业,我希望他们能认真考虑。”
    布雷先生微微一愣,然后躬身应道:
    “是,委座!”
    总裁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些欢呼声越来越近了。但他的脸上,此刻却並没有太多的笑容。因为他知道,抗日战爭结束了,但另一场较量,这才刚刚开始。
    延安。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伟大的教员同志正在窑洞里写文章。他得知日本投降的消息之后放下毛笔,走到院子里,点燃了一支烟。
    窑洞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敲锣打鼓。那些平日里严肃的干部们,此刻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有人把帽子拋向天空,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大声喊著“我们胜利了”。
    然后中共中央的领导同志们经过商议后,当即部署起后续的工作,准备开启新的征程。
    但真正让这一天变得不朽的,不是那些大人物,而是无数普通人的狂欢。
    重庆,整座城市已经彻底的沸腾了。
    人们像潮水一样涌上街头,不管认识不认识,见面就抱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又哭又笑。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爆竹声瀰漫在每一条街道,这是胜利的礼炮。
    一个卖报的孩子站在街角,手里举著號外,扯著嗓子大喊:
    “號外!號外!日本投降了!”
    他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但却还在不停的吶喊。人们从他身边经过,有人往他手里塞钱,有人直接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报童被举在空中,挥舞著那份號外,笑得满脸都是泪。
    朝天门码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长江上的船只,全部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呜呜地响著,传得很远很远,像是要把这八年的屈辱和苦难,一口气全都宣泄出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跪在江边,双手捧著一碗酒,朝著东方的方向,缓缓洒进江里。他身边站著一个女人,怀里抱著一个牌位。那是他们的儿子,死在台儿庄的儿子。
    “娃儿!你听见没?日本鬼子投降了。你可以瞑目了。”
    女人却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那哭声混在欢呼声里,却没有人觉得突兀,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胜利,是用多少人的牺牲才换回来的。
    入夜,重庆的街头依然灯火通明。人们自发地举行火炬游行,长长的火龙在街道上蜿蜒。有人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开始只是几个人唱,后来变成几十人、几百人、几千人,最后整条街都在唱: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歌声震天,响彻夜空。
    延安。
    这座陕北的小城,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秧歌队从四面八方涌来,锣鼓敲得震天响。战士们把枪举过头顶,隨著秧歌的节奏扭动著身体。老乡们端著红枣、花生、鸡蛋,往战士们手里塞,往他们口袋里装。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鬼子投降嘍!鬼子投降嘍!”
    宝塔山下,点起了篝火。人们围成一个大圈,手拉著手,跳起了舞。一个老农站在圈外,看著这热闹的场面,不停地抹眼泪。有人问他:
    “大爷,您哭啥?”
    老农说:
    “我高兴,我高兴啊!我三个儿子都当兵去了,两个没回来。今天,他们的血没有白流,没有白流啊!”
    一个识字班的姑娘站在高处,大声念著报纸上的消息。每念一句,下面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当她念到“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时,欢呼声几乎要把夜空掀翻。
    不知是谁最先喊出了那句口號,然后,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来:
    “共產党万岁!教员万岁!”
    那声音迴荡在山谷间,久久不散。
    昆明,西南联大的校园里。
    师生们拥抱著,欢呼著,有人当场赋诗,有人放声高歌。闻一多先生站在人群中,留著长须的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剪过鬍子了。他曾发誓,不驱逐日寇,决不剃鬚。
    现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亲手剪掉了那陪伴了他八年的长须。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有人把他抬起来,拋向空中。他在空中笑著,笑得像个孩子。
    沪上,这座沦陷了八年的城市,此刻正在经歷一场无声的狂欢。
    租界里,那些一直压抑著自己的华夏人,终於可以昂首挺胸地走在街上。有人在自家的窗户上掛出了青天白日旗,虽然布料已经泛黄,虽然叠得皱皱巴巴,但在那一刻,它——无比鲜艷。
    一个老裁缝连夜赶製了一面国旗,第二天一早,就掛在了自己的店铺门口。他站在旗下,对过往的人说:
    “八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今天,我终於可以堂堂正正地掛出这面旗了。”
    金陵。
    那些从大屠杀中倖存下来的人们,此刻正互相搀扶著,走向中华门。他们並不说话,只是走。一直走到城门口,有人跪下来,有人烧纸,有人把带来的酒洒在地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块手帕,里面包著一把土。那是她死去儿子的坟头土。她把土撒在地上,嘴里念叨著:
    “儿啊,你可以回家了。”
    而在世界的另一边。
    纽约,时代广场上,人山人海。
    一个水兵抓住身边走过的女护士,抱住她,深深地吻了下去。那个著名的瞬间,被摄影师抓拍下来,成为永恆的经典。
    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但所有人都记得那个吻。那是胜利的吻,是喜悦的吻,是活著真好。
    人们挥舞著星条旗,高喊著“日本投降了”。彩带从高楼飘落,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百老匯的演员们穿著戏服衝上街头,即兴表演起来。爵士乐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开始演奏欢快的曲子。人们跟著音乐跳舞,跳得大汗淋漓,跳得忘记了时间。
    在布鲁克林的一户普通人家里,一个母亲抱著刚刚收到的电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那是她儿子的阵亡通知书,三个月前收到的。但现在,她哭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她知道,儿子的牺牲,换来了这个胜利。她终於可以告诉儿子:你的血,没有白流。
    伦敦,人们涌向白金汉宫,高呼著“我们要看国王”。国王乔治六世带著王室成员出现在阳台上,向人群挥手致意。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兵站在人群中,他失去了一条腿,但那不妨碍他把另一条腿抬起来,踢得高高的。身边的人扶著他,一起跳起了笨拙的舞蹈。
    邱吉尔在唐寧街10號发表了讲话。当他说到“这是正义的胜利”时,人群中有人高喊:
    “温斯顿,你也是胜利的一部分!”
    这个倔强的老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人们手挽著手,唱著《马赛曲》。那些穿著美军制服的法国士兵,被姑娘们亲吻著,被老人们拥抱著。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捧著一篮子鲜花,见人就送一支,很快篮子就空了。但没关係,因为每个人脸上都绽放著比花还灿烂的笑容。
    莫斯科,红场上空升起了绚烂的礼花。人们高喊著“乌拉”,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史达林站在克里姆林宫的窗前,抽著菸斗,看著外面的欢庆人群。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轻声说了一句话。身边的人没有听清,但也没有人敢问。
    或许,他在说: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1945年8月15日。
    这一天,註定要被载入史册。不是因为那些大人物的运筹帷幄,不是因为那些政治家们的纵横捭闔,而是因为无数普通人的悲欢离合,在这一天,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八年的苦难,八年的等待,八年的牺牲,八年的坚持。在这一天,终於有了一个结果。
    顾家生站在冲绳的海岸边,听著远处传来的欢呼声。那是美军基地里传来的声音,那些年轻的美丽国士兵们,也在庆祝。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太平洋兵团营地。二十五万將士,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是站著,看著他们的总司令。
    顾家生缓缓举起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弟兄们,八年了。我们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很多人都红了眼眶,顾家生放下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
    “今天,你们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喝酒,可以喊。但是,明天,我们还有事要做。我们要踏上那片土地,去执行我们的使命。我们要让日本人记住,他们为什么会输。不是因为原子弹,不是因为苏毛人,是因为他们做错了。这场战爭,从头到尾,他们就是错的。”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怒喊:
    “我们要替那些没能看到这一天的人,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东方的天空,太阳已经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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