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陈欢看了一眼刘皓存，想从她眼神里找到点提示。
    但是刘皓存反而嬉皮笑脸地对著他幸灾乐祸：
    “我爸的意思是问一下你在北电具体的班级，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好去找你！嘿嘿。”
    刘皓存狡黠对著陈欢笑。
    陈欢的心凉了半截。
    刘爸爸冷著脸盯著陈欢，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像一只苍老的狮子，盯著陈欢如同盯著一只覬覦幼师的鬣狗。
    “呃……叔叔，我是北电16级本科一班的。”
    无奈之下，陈欢只能说了实话。
    “哦。”
    刘爸爸冷冰冰回了一句。
    刘皓存在听到陈欢的回答后，十分满意，笑得无比灿烂，拉上旁边的妈妈开始聊起了和陈欢初见时的趣事。
    当然，自动忽略了当时“捣乱”的周野。
    刘妈妈也对刘皓存和陈欢的事情十分好奇，时不时插上一嘴，问刘皓存一些他们两人间的趣事。
    “呼……”
    陈欢刚刚鬆了一口气，刘爸爸一皱眉，盯著陈欢的脸审视了片刻，又开始盘问起陈欢：
    “你家住哪里的？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兄弟姐妹？”
    ？？？
    陈欢直接无语，这都是什么问题啊？
    要不要直接查身份证？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哎呀，爸爸……”
    刘皓存拉住刘爸爸的手，皱眉看著他，抱怨道：
    “你別这样盘问人家了，人家是我的朋友，又不是犯人，你用得著弄出这幅审问犯人的姿態来吗？”
    她想制止自己爸爸，不想让陈欢太过难堪。
    刘爸爸皱眉看著刘皓存拉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叔叔，我家是福海全州的，家里就我和爸妈三口人，当然有很多堂兄堂妹、表弟表妹之类的亲戚。我现在开了个公司，就是和我堂兄开的。”
    陈欢见到刘爸爸父女俩关係僵住了，也不想因自己让父女两人心生间隙，於是回答了刘爸爸的问题。
    他也很坦荡，有什么说什么，实话实说。
    这一份坦诚让刘皓存有些感动，侧坐在病床上看著他，双眼亮晶晶，似乎闪了些泪光。
    刘妈妈也很欣赏陈欢这份坦诚，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那我问你，你和我家存崽什么关係？”
    刘爸爸又拋出一个问题，让病房內氛围降至冰点。
    “爸，你干嘛！”
    刘皓存生气了，一把將刘爸爸扯到自己旁边，噘著嘴瞪著他，看起来很不开心。
    刘妈妈也是拉住刘爸，让他冷静一点，不要什么问题都问。
    明眼人都知道陈欢和刘皓存关係微妙。
    刘妈知道，刘爸这样弄，或许对陈欢和刘皓存两人后面的关係发展不利。
    陈欢看著对面母女两人都帮著自己说话，抿了抿嘴感觉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叔叔，我和皓存就是单纯的朋友关係而已，现在皓存还小，她跟我说还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良心过意不去，但是大脑控制了良心。
    陈欢真是个狗东西。
    听到陈欢的话后，母女俩的动作也停了。
    刘皓存拉著刘爸的双手缓缓鬆开，表情凝滯，接著缓缓笑了一下，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氛围，但是笑著笑著眼里却又闪起了泪花。
    刘妈妈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看向陈欢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见女儿隱隱落泪，赶紧去安慰在病床上独自难过的刘皓存。
    刘爸也是对陈欢这个回答分外不满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声音寒冷说出了这句话：
    “应该不用我留你在这吃饭了吧？”
    刘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就指著门口，冷著脸让陈欢离开。
    “我……”
    陈欢还准备说什么，但是说了一个字，又不知道继续说啥，於是只能悻悻离去。
    听到陈欢继续开口，本来还心生希冀的刘皓存更是瞪著大眼睛，双手撑在床上侧坐著挺直身子，泪眼婆娑看著陈欢，希望他能给出个解释。
    但是陈欢的话却不了了之。
    刘皓存只能噘著嘴，迷茫委屈看著陈欢离开。
    刘爸也不说话，咬牙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很久，然后嘆了一口气，走去住院部楼下的走廊处吸菸。
    刘妈妈也是轻声安慰起自己闺女。
    “姑娘，这个陈欢不是值得託付的人，你没必要为他伤心。”
    她现在看明白了陈欢究竟是什么人。
    “不能对你负责的人不值得你託付终生。”
    想了想，刘妈妈又说了这一句话。
    但刘皓存却激动起来：
    “妈妈，陈欢他不一样。”
    刘皓存噘著嘴，边用手背擦拭著自己眼角的泪水，边为陈欢辩解。
    “他……”
    刘皓存还想给陈欢说好话，但是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总不能说虽然他对每个女生都很好，但是至少他爱得坦荡吧？
    估计在自己父母眼里那不叫坦荡——
    那叫无耻！
    ……
    等到看望完刘皓存，时间也不早，陈欢直接开车回了西北旺的住处。
    一回家就闻到一股糊味。
    陈欢感觉有点不妙。
    跑到厨房一看，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厨房瀰漫的烟雾里跑来跑去，显得十分繁忙。
    “周野，你在干嘛？！”
    陈欢一惊，衝进厨房把周野拉出来，然后开始质问她。
    周野小小的脸上此刻显得脏兮兮的，这里一块黑渍、那里一块黑渍，鼻尖上还有一块黑渍，和刚从煤坑里出来一样。
    “高……高压锅糊了。”
    周野显得有点心虚，低声为自己解释了一番：
    “我上网搜了，乐盛牌的高压锅就是容易糊锅一点，不然为什么我蒸生蚝，后面会蒸出一堆舍利出来……”
    “噗呲。”
    陈欢被周野的话逗笑了，什么叫蒸生蚝蒸出一堆舍利？
    给生蚝在高压锅里办了场火葬吗？
    他没有责怪周野，一个人走进厨房，用水龙头上的冷水浇灭了高压锅里的“余烬”，然后开窗通风。
    慢慢的，厨房的烟雾和糊味才散去。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陈欢正在打扫厨房的时候，周野却扭扭捏捏走到陈欢身边，摸著自己的肚子。
    犹豫半晌说出来一句：
    “忙了大半天，今天的晚餐也没做好，陈欢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