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里面说把酒倒到厕所里,可是朱大妈还真捨不得。这一瓶五粮液现在二十多块钱,顶得上有些人两个月工资了,你就这一口倒掉都得十块钱,朱大妈可不捨得。
朱霖朱在屋子里面捂著耳朵,这老两口又吵起来了,天天家里面就不能安静一会儿。朱霖就盼著陆禹赶紧回京城,自己就能到他四合院里面看书了。这陆禹一回京城,还没歇个脚呢,就被人叫走了,李成茹亲自开车把陆禹送到央视大楼。
在导演办公室里面,王福林举著个照片,戴著眼镜反覆琢磨。
一看陆禹跟李成茹进来,赶紧让过来。“陆总,辛苦辛苦。”
“跟王导比起来,我不算辛苦。我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事这么著急,非得让我来一趟。”“陆总忘了吗?前段时间你不是跟我说你有个亲戚叫陈小旭吗?这不让筹备组的人翻了翻这些自荐信,还真找到了。你这亲戚是东北人啊?”
“对对对,东北鞍山的。”王导的表情很奇怪:“这东北女孩演林黛玉,我不知道行不行。”反正在王导的印象中,东北女孩都是那种膀大腰圆,说话跟放炮一样的泼辣形象。陆禹看著王导的表情,也知道他在嘀咕什么。
確实,整个东北近三百年的温柔全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再往后,大家对东北女孩的认识就是翠花跟白云大妈了。
“王导,咱不能因为她的籍贯就否定她,照片你看了没有?”王福林把照片递过来:“我看了,说实话,这个形象和气质看著还是挺符合的,就是不知道真人跟照片能有多大差別。”
“放心吧,王导,真人只会更適合,这亲戚我见过。”“那行,那我就给她发电报掛號信,让她来剧组培训。”李成茹这边凑过来,看著照片上的女孩,一边看还一边点头。
“陆总,你这亲戚长得確实不错,就是跟你怎么不像呢?”
“废话,这是我远方亲戚,跟我像的著吗?”陆禹摆摆手把李成茹轰走,这傢伙天天就是阴阳怪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京城有些爷们儿就是碎嘴子。
王导的效率还真高,说干就干,电报直接就发出去了。而此时远在鞍山的陈小旭还天天百无聊赖的上班下班呢!
自打寄了自荐信之后,陈小旭就有点魂不守舍的,一天往邮局跑八趟,看看有没有自己的掛號信。
连续跑了十几天,也没下文儿,陈小旭心里面还些打退堂鼓。
自己这前半生怎么就这么不顺呢?父母非得让自己学京剧,可是自己就喜欢芭蕾。结果到最后进了话剧团,也演不上主角,整天也就是报幕跟客串一些配角。
陈小旭觉得自己就跟林黛玉一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己不是不努力,但结果总是不如人意。
路过邮局,陈小旭连进群里的勇气都没有了,这两天她都是躲著邮局走。回到话剧团家属院,陈小旭把围巾紧紧,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让別人看见自己。东北的秋天已经很冷了,这才阳历十月份,都已经快零度了。
回到家里坐在煤炉子旁边,陈小旭也不说话,就是看著炉火发呆。火星子忽明忽暗,就跟自己的心情一样。
外面的天可是越来越黑了,一颗心差不多也要死了。
而这个时候,陈奶奶把火炉的门打开,用耙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烤红薯来。擦了擦灰,垫在布上递到陈小旭手里。
握著这个烤红薯,陈小旭有点想哭,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这么度过吗?陈奶奶眯著眼睛:“小旭啊,我听你妈说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也是你们话剧团的,那小伙子怎么样啊?”
陈小旭回过神来,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
“奶奶,那小伙子我还没见。我知道他,我们话剧团里面一个学长,挺受我们话剧团领导重视的。”
“既然这小伙子不错,那你就去见见。”“奶奶,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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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也十八了,工作也稳定了,找个对象生个孩子,这一辈子也就踏实了。”陈小旭很想说,自己不想踏踏实实过这一辈子,自己想要的生活话剧团给不了。吃著烤红薯,陈小旭有点神游天外,脑子里想著这几年的起起伏伏,心里面总是憋著一口气,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度过,不甘心待在这个小城市里,也不甘心早早的结婚生孩子。可是这些不甘心,到头来也只是不甘心而已。
红薯很甜,但是吃在嘴里面却没什么滋味。火炉子也很暖和,但是陈小旭就觉得心里面一片冰凉。
而且在这个时候,自己老妈那喇叭一般的声音响起来了。“小旭快来,有人给你送掛號信了。”
听到这句话,陈小旭就感觉自己是一个马上要逆水而亡的人突然之间浮出了水面。“唉。来了!”风一样的跑出去,就看见有邮递员站在院子门口,扯著嗓子大喊。“陈小旭在哪?谁是陈小旭啊?”“我..我是陈小旭。”
“这有你的掛號信,我记得你,你原来不是天天到我们邮局吗?这几天你也不去了,刚好你的信来了。”
陈小旭接过来先不看,先问一句:“从哪来的掛號信?”“从京城,是什么筹备小组,我也没看清楚,你自己看吧。”说完邮递员蹬著自行车又走了,陈小旭看著这土黄色的信封,上面写著“央视《红楼梦》筹备小组。”
看到这几个字,陈小旭激动的想要大喊大叫,但是多年以来的教育让她忍住了衝动尽。她快步回到屋里,坐在火炉边撕开信封,里面就有一张白色的信纸。“本小组已收到您的自荐信,通过內部討论,您较为適合林黛玉的角色。希望您即日起赶到京城央视大楼报到,一起参加培训。请妥善保留火车票,我单位將给予报销。”
映著火炉的火光,信上的字跡格外清晰。
陈小旭看著这张信纸,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两口,然后又抱著身旁的奶奶亲了两口。陈奶奶被亲的有些发愣:“你这丫头又怎么回事?是不是又看那些杂书中邪了?”“奶奶,我要去京城了。”
“去京城干什么?你要去那儿表演吗?”“我要去那儿演戏了。”“演戏?是话剧吗?”“不是话剧,是电视剧。”
“什么?电锯?那不是伐木工人吗?”“唉呀,奶奶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收拾东西了。”刚想衝出去,结果看到吃了一半的红薯,陈小旭直接一手抓住。这红薯其实挺甜的,扔了怪可惜的。
人就是这样,往往决定喜怒哀乐的並不是外在的这些事物,而是內心的情感。范老夫子说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乃人生至高境界。
但是陈小旭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可是达不到,她就像一只出了鸟笼的小鸟一样,想要飞向更高的天空。
同样是秋天,京城的秋天要暖和多了,虽然跟南方比起来京城也够冷的,但最起码不用穿棉袄。
拎著个大箱子,刚下火车的陈小旭就发现自己衣服穿多了。里面一件厚毛衣,外面一件大棉服。这还没走两步呢,就一头汗。
按照掛號信里面的指点,出了火车站,走到南广场,坐十二路汽车,坐到长安街,然后再倒二十六路汽车,再坐到央视大楼。
说实话,来之前陈小旭心里面还有一些忐忑,毕竟自己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在家里面,无论是父亲母亲还是奶奶,全都不希望她去京城。
虽然这是给央视拍戏,鞍山话剧团有配合的义务,而且陈小旭去培训话剧团也是停薪留职,但是从职业发展的角度来说,陈小旭不到二十,都已经算是剧团的老员工了。
再踏踏实实干个两年,演个主角也不是不可能,你这跑出去演个什么破电视剧,咱不说给多少钱,就算是演完电视剧,你不还得回来吗?
不过甭管谁来劝,陈小旭都不听,就是要去竞爭,就是要追逐自己心里面的梦想。人家都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坐火车,又是到京城这种大城市,这路上万一出点差错该怎么办?
一开始陈小旭还挺害怕的,但是后来想想,跟自己的梦想比起来这点危险算什么?不经歷荆棘密布的道路,你怎能达到繁华盛开的山顶?
所以陈小旭根本就没有犹豫,收拾东西立刻买票直奔京城。
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很孤独,谁也不认识,道路也不清楚,但是陈小旭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不认路我可以张嘴问,实在不行还可以找警察叔叔。
《红楼梦》这部戏自己是拍定了。陈小旭听从自己二大爷的建议,因为二大爷来过京城出差。出了火车站闷头往前跑,千万別在出站口停留。
因为你一旦停留,就会被那些蹬三轮的给围上。他一看你是个小姑娘,拎著你的行李就往三轮上放,到最后你是不坐也得坐。
遇到那些好心人还无所谓,给你送到地方顶多多要点钱。但是遇到那些心思歹毒的,估计就得狠狠宰你一顿。
而且陈小旭看的个头不高,柔柔弱弱的,真要是碰到一些居心叵测的歹人,那在半道上被人做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小旭听从意见,出了火车站出站口就闷著头往前跑,手里面拎了个大箱子也不怕累,好像后面有大灰狼在追赶一样。
那些拉车的三轮车夫看到陈小旭这个样子都嚇一跳,这是小姑娘,还是母狮子?这么猛,那么大个箱子拎起来就跑,估计是练体育的吧!
一口气跑出广场,好巧不巧,正好站在公交车牌下面。坐十二路汽车,坐到长安街,陈小旭还是挺聪明的。
看了看gg牌,就是在这边等车。自助者天助之,陈小旭的运气確实不错,在公交站牌下面还没等两分钟呢,十二路公交车就来了。
陈小旭拎著箱子就上去了,买票找个座位,也不敢睡觉。虽然在火车上硬坐了十几个小时,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敢打瞌睡。
因为她害怕自己坐过了,眼睛就盯著售票员,就听著她报站名。坐了能有十几站,终於到了长安街,陈小旭还挺机灵,临下车之前还跟售票员聊上几句。软软糯糯的,说几句好听话,就把售票员大姐逗的是开怀大笑。顺便就给陈小旭指点一二,怎么倒二十六路车。下来之后,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去等,那个方向才是对的。
你看,嘴勤能问出金马驹来。陈小旭又是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拎著箱子下车,直奔马路对面。要说这运气是真好,等了能有三分钟,二十六路汽车又来了。
这一路太顺了,陈小旭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在帮自己。看来是自己的决心感动了上天,以后自己將是一片坦途。
坐上公交车还得再坐八站路,不过陈小旭已经不紧张了,任何事情只要经歷过一次,心里就踏实了。
早晨九点下的火车,晃荡晃荡都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终於赶到了央视大楼下面。那看大门的老大爷老眼昏花,陈小旭拎著箱子进去都没人拦。
央视大楼里面行色匆匆,所有人都一副著急忙慌的样子,陈小旭也不知道该问谁,反正看见大楼就往里面走。
最后还是碰到一个好心的保洁大妈,指点了两句,让她绕到这个楼后面的矮房子,那边是《红楼梦》筹备小组。
陈小旭听完干劲十足,这一路上拎著箱子就没放下来过,又从后门出去绕到矮房子。这个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一群人站在平房门口等饭呢!
“李大哥,今天的盒饭里面有什么呀?还有红烧肉没有?”
李成茹撤著大嘴:“肉肉肉,天天就想吃肉。”“李大哥,你说这世界上有人不爱吃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