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心中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她先给方明远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方明远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寧寧，怎么了？”
    方寧把陈明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调令、李成的“好意”、周静的背景，还有她和钟小艾准备查的那个副行长。
    方明远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放手去办。需要我做什么，隨时说。”
    “哥，你那边……”方寧有些犹豫。方明远正在党校学习，这个时候牵扯进这种事，会不会有影响？
    方明远笑了：“放心。我这边没事。再说了，这是咱们方家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方寧心中一暖：“好。”
    掛了电话，她看向钟小艾。钟小艾正在整理资料，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钟小艾问。
    “我哥说，放手去办。”方寧说。
    钟小艾笑了：“明远哥就是爽快。”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两天，方寧和钟小艾分工合作，调查那个副行长孙建国。
    钟小艾那边银行系统的人脉发挥了作用。她通过几个可靠的关係，拿到了孙建国这些年的一些可疑交易记录。虽然不够確凿，但已经足够立案。
    方寧这边则通过中纪委的渠道，调取了孙建国的全部档案，包括他的履歷、关係网、举报记录等等。
    两天后，所有资料匯总在一起，一个清晰的画面浮现出来。
    孙建国，六十二岁，总行副行长，分管信贷审批和风险控制。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这些年批了无数贷款，其中不少流向了和他有关係的人和公司。
    更重要的是，他和周静的关係，远不止“老领导的孙女”这么简单。这些年，周静能一路升迁，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而周静手下的李成，能从一个普通科员做到副科，也是周静一手提拔。
    “这个李成，”钟小艾看著资料，冷笑一声，“还真是个『人才』。”
    方寧接过资料，快速瀏览了一遍。李成的履歷，確实没什么特別之处。但他和周静的关係，却很不一般。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差，一起加班，一起参加各种应酬。虽然对外说是工作关係，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除了两人之间不能明说的关係以外，李成那样的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能依附於周静。他听话，他好用，他可以替周静做那些脏活累活。作为回报，周静给他升职，给他好处，给他保护。
    这是一种交易。
    而陈明月，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意外。
    李成可能真的喜欢过陈明月，也可能只是想找个体面的女朋友掩饰自己和周静的关係。不管怎样，当陈明月发现真相併果断分手后，李成和周静都觉得受到了挑衅。
    所以，才有了那张调令。
    “差不多了，”方寧站起来，“我去找副书记。”
    中纪委的副书记姓沈，是方青云的老部下。当年方青云在汉江省当副书记的时候，沈副书记还是省纪委的一个处长，当时因为一个案子，沈副书记被方青云记住了。方青云看中了他的能力，一路提拔，后来调他到中纪委，现在已经是副书记了。
    方寧敲门进去时，沈副书记正在看文件。看到她，沈副书记放下笔，笑道：“方寧来了？坐。”
    方寧在他对面坐下，把资料递过去：“沈书记，有个案子，想请您批示。”
    沈副书记接过资料，认真看起来。他一页一页地翻，眉头渐渐皱起。看完后，他抬起头，看著方寧。
    “这个孙建国……”他顿了顿，“你確定？”
    方寧点头：“证据虽然还不完全確凿，但已经足够立案。”
    沈副书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这个孙建国是什么级別吗？副部级。查他，需要上面点头。”
    方寧看著他，没有说话。
    沈副书记也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他说，“我签字。”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他把文件递给方寧：“去吧。有什么事，隨时匯报。”
    方寧站起来，郑重地说：“谢谢沈书记。”
    走出沈副书记办公室，方寧给钟小艾打了个电话：“成了。准备行动。”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笑了：“好。”
    当天下午，方寧带著人，直接去了总行。
    总行大楼巍峨壮观，门口人来人往。方寧出示了证件，带著人直接上楼。孙建国的办公室在十八层，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景。
    推开门时，孙建国正在打电话。看到方寧一行人，他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变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
    方寧走到他面前，出示了文件：“孙建国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中纪委批准，对你进行双规。请配合调查。”
    孙建国脸色煞白，手里的电话掉在桌上。
    他被带走了。
    消息很快传开。总行大楼里一片譁然，各种猜测和议论纷纷扬扬。但方寧没有理会这些，她只是按程序办事。
    至於周静和李成，自然有下面的纪委去处理。
    走出总行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方寧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钟小艾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结束了？”钟小艾问。
    “结束了。”方寧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钟小艾看著方寧，心中一阵的羡慕和惊嘆。这次动作，也让她看到了方家的部分人脉。无论是中纪委的沈副书记，还是银监局的副局长等等眾多的关係.....，可以看见的是，方家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了，而且方明远已经开始继承了部分人脉了。
    钟家，没有这样的人脉。钟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地位虽然高，但毕竟是早早退休了。他的那些老部下，这些年各自站队，老爷子在世时还给面子，老爷子一去世，就不好说了。
    钟正国虽然是部长，但没有老爷子的威望，很多关係能不能用，还真是两说。
    別说和方家比了，就是和裴家比，也比不上。
    当初裴雪和方明远结婚之后，裴家老爷子就把大部分老部下都交还给了方青云。裴一泓当上省长之后，方青云应该还了回去，这些人脉经过方青云十几年的维繫和提拔，跟裴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可能有点差距，但也不是很多了。而钟家，老爷子走之前，虽然也把一些人脉交给了钟正国，但数量和质量，都差远了。
    这就是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