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非国成立五周年庆典,倒计时六小时。
吉力马札罗市的晨雾尚未散尽,“统一广场”周边五十公里內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杨三站在要塞指挥中心的巨型全息沙盘前,沙盘上,代表安保单位的蓝色光点密集如星河,十二条空中管制走廊如同无形的手,扼守著这座城市所有可能的空域入口。
“所有狙击小组就位。”作战部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清晰平稳,“空中预警系统全功率开启,热成像扫描半径延伸至八十公里。將军,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杨三没有回应。他盯著沙盘边缘几个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信號波动——那是维多利亚湖方向传来的间歇性电磁干扰,官方记录是“气象监测设备故障”,但他的直觉在低鸣。
“叶飞。”他接通加密频道,“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地下情报分析室里,叶飞面前展开著六块屏幕。左边三块显示著来自几个大国的实时情报摘要;
右边三块是东非境內所有通讯基站的数据流监控——这是杨三在三天前授与他的最高权限。
“三件事。”叶飞语速很快,“第一,时间凌晨两点,毛子安全局非洲司的內部通讯量激增300%,关键词涉及『东非』、『庆典』、『能源协议』。
目前解析出的片段显示,他们在关注我国与欧盟的新能源合作是否会影响他们在东非的铀矿权益。”
“第二。”他切换屏幕,“京城方面传来加密简报,我二哥叶茂协调的情报显示,欧盟竞爭总司的一个特別调查小组,三天前以『旅游签证』身份进入肯国,目前下落不明。
这个小组的负责人,曾主导过对『华夏资本在非洲垄断行为』的三次调查。”
“第三。”叶飞的声音沉了下去,“也是最重要的——我在维多利亚湖地区的通讯数据中,捕捉到十七个加密终端在使用同一种罕见的跳频协议。这种协议,五年前我在边境追踪恐怖分子资金炼时见过。”
指挥中心骤然安静。杨三身后的参谋们交换著眼神,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武器上。
“能定位吗?”杨三的声音依然平稳。
“正在尝试,但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叶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模式——这些终端每天只在两个时间点活跃:当地时间清晨五点,和傍晚七点。正好是卫兵换岗和指挥官交接班的时间。”
杨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转身,对参谋长下令:“调出维多利亚湖海军基地过去一周的执勤记录。重点查清晨五点和傍晚七点的换岗细节。”
五分钟后,一份报告投射在全息沙盘上。数据用红色標出异常:
过去七天,有三次换岗时间出现了“非標准延迟”——最长的一次达二十二分钟,记录標註为“设备检修”。
“设备检修需要二十二分钟?”杨三冷笑,“而且偏偏在加密终端活跃的时间段?”
他走到指挥台前,按下了三个红色按钮。这是最高等级的临战警报,意味著所有部队在三十秒內必须进入战斗状態。
“传我命令。”杨三的声音如同钢铁交击,“第一,维多利亚湖海军基地即刻起进入全封闭状態,任何人员不得进出。第二,启动『清网』预案——全国所有军事通讯基站切换至备用加密频道,切断所有民用信號塔的军事接口。第三……”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如刀:“命令『钢七连』全员换装便衣,三小时內渗透进入维多利亚湖沿岸的十二个主要村镇。任务指令只有一条:找到那十七个加密终端,以及使用它们的人。”
“將军!”参谋长忍不住开口,“钢七连是特种作战部队,没有经过侦察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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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需要侦察训练。”杨三打断他,“他们来自那些村镇,知道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渡口,每一张可疑的面孔。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去找。”
命令下达。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钢七连的三百个光点开始移动,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迅速消失在复杂的地形数据中。
杨三这才重新接通叶飞的频道:“四弟,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调用你在毛子军方的人脉——不必通过正式渠道,用私密关係——查清楚一件事:近期是否有任何毛子制武器,特別是单兵防空系统和无线电干扰设备,通过黑市流入东非。”
“明白了。两小时內给你答覆。”
通讯结束。杨三独自站在全息沙盘前,看著那些缓慢移动的光点。他想起五年前,同样是这样一个清晨,他站在五个国家军队的对峙线中央,头顶是五架武装直升机的瞄准雷射。
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
不是死亡。是遗憾——遗憾自己可能看不到这片土地统一的那一天。
今天,这一天来了。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
同一时间,统一广场观礼台。
叶柔和叶眉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她们穿著东非国传统服饰与现代军装结合的礼服——
深蓝色的长袍上绣著吉力马札罗山的金色轮廓,肩章是五颗环绕的星,代表五个前国家。最特別的是腰间的佩剑,剑鞘上铭刻著两国(现在是同一国)的国花:肯国的兰花与坦国的丁香。
“姐姐,旭光有点发烧。”叶眉轻声说,她怀里的晨星睡得很沉,但旭光的小脸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医疗组立刻上前检查。“低烧,38.2度,可能是环境变化引起的应激反应。”首席医师快速匯报,“建议让公主留在室內休息,避免参加露天典礼。”
叶柔低头看著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这是东非国第一个五周岁生日,也是两个孩子的百日宴。作为女王,她应该抱著孩子向国民展示国家的未来;作为母亲,她只想让孩子舒服地睡一觉。
“让旭光留在要塞的医疗室。”她最终做出决定,“派双倍警卫。晨星……也留下吧。”
叶眉想说什么,但看到姐姐的眼神,她明白了——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孩子必须是最安全的。
总理杨大匆匆走来,脸色凝重:“陛下,刚收到杨三將军的紧急通报。维多利亚湖地区发现可疑通讯活动,他判断可能存在安全威胁。建议……建议缩减庆典规模,缩短露天活动时间。”
叶柔和叶眉对视一眼。
“缩减规模?”叶眉重复道,她的声音在晨风中清晰而坚定:
“三亿国民通过直播看著这场庆典,全世界的外交官和记者坐在观礼台上。如果我们因为『可能存在』的威胁就退缩,那么明天,所有投资者都会怀疑这个国家的稳定性,所有民眾都会怀疑他们的女王是否有勇气。”
叶柔点点头。她走向观礼台边缘,俯瞰著下方已经开始聚集的人群——人们穿著节日的盛装,举著国旗,孩子们骑在父亲肩上,老人们坐在轮椅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期待。
“告诉杨三將军。”她转身,声音平静而有力,“庆典按原计划进行。他的任务是清除威胁,我们的任务是向世界展示一个不畏惧任何威胁的东非。”
卡隆德深吸一口气,鞠躬退下。
叶眉走到姐姐身边,两人並肩而立。晨光已经越过吉力马札罗山巔,如金色的瀑布倾泻在广场上,照亮了三十万民眾的脸。
“还记得五年前我们在阿鲁沙说的话吗?”叶眉轻声问。
“记得。”叶柔微笑,“我们说,我们要建造一个让孩子敢於在广场上奔跑的国家。”
“那么今天,”叶眉握住姐姐的手,“我们就站在这里,让所有人看见——这个承诺,我们做到了。”
——
维多利亚湖西岸,基戈马镇。
钢七连的马赛族连长莱松,此刻正蹲在一家鱼市的摊位后。他换上了破旧的渔夫装,脸上抹著鱼腥和尘土,眼睛透过墨镜的缝隙,盯著五十米外的一栋两层水泥楼。
那栋楼掛著“渔业合作社”的牌子,但莱松记得很清楚——五年前这里还是坦国边防军的哨所。合併后哨所撤销,房子理论上应该移交地方政府,但档案记录显示,手续“因故延迟”。
更可疑的是,过去二十分钟,有三个人进了那栋楼。第一个人提著渔获,但装鱼的塑料桶底部异常沉重;
第二个人穿著电工制服,工具箱的把手有金属摩擦的痕跡;第三个人……第三个人让莱松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是个白人男性,四十岁上下,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那是长期使用狙击步枪形成的肌肉记忆。
莱松对著衣领下的麦克风,用马赛语的古老计数方式低声报告:“目標建筑,三点钟方向。確认三人进入,最后一人为专业射手。请求指示。”
频道里传来杨三的声音,直接而简短:“等。”
“等什么,將军?”
“等他们集结。”杨三的声音在地下指挥中心里迴荡,“钢七连十二个小组已经锁定了十一个可疑地点。我要等所有老鼠都进洞。”
莱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想起三个月前,杨三在训练场上对他们说过的话:
“真正的猎手,不是看见猎物就开枪的人。是能忍住,等到猎物全部暴露,然后一网打尽的人。”
他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鱼市的喧囂掩盖了紧张,渔民们大声叫卖,妇女们討价还价,孩子们在摊位间追逐。这一切平常得令人心慌。
上午八点十七分。第四个人进入那栋楼——这次是个黑人女性,提著一个吉他箱。但莱松注意到,她的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持枪留下的。
八点二十三分。第五个,第六个……短短六分钟內,又有七个人进入。那栋小楼像黑洞一样吞没了这些人,却没有任何人出来。
“將军。”莱松的声音压得更低,“目標建筑已进入十人。重复,十人。”
指挥中心里,杨三看著沙盘上亮起的十一个红点——钢七连的十一个小组,全部报告发现可疑人员集结。每个红点旁都標註著人数:最少六人,最多十五人。
叶飞的分析也在这时传来:“三哥,我接到回復。过去三个月,黑市上有二十三套俄制『针-s』单兵防空飞弹系统下落不明。其中七套的最终流向,指向东非地区。另外,还有四十台『白杨-m』无线电干扰设备……”
杨三没有听完。他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小规模的恐怖袭击。这是一次有组织、有装备、有明確目標的军事行动。目標不是破坏庆典,而是——斩首。
他的目光投向沙盘上的统一广场,投向那两个代表女王的金色光点。
“所有小组注意。”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三百名士兵,“行动代號:『清网』。
任务目標:在对方发动攻击前,解除所有威胁。允许使用致命武力。重复,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停顿一秒,他补充了最后一句:“为了那些敢於在广场上奔跑的孩子。”
——
基戈马镇,上午八点三十一分。
莱松听到了那栋楼里传来的细微声响——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弹匣装入枪械的咔噠声。
他深吸一口气,从渔获筐底部抽出拆解状態的突击步枪,十秒內完成组装。墨镜摘下,露出马赛战士狩猎时的眼神。
耳机里传来倒计时:“三、二、一——行动!”
不是破门而入。钢七连的士兵从六个方向同时出现——有的从相邻建筑的屋顶索降,有的偽装成送水工推车撞开侧门,有的直接从鱼市的摊位下翻滚而出。
莱松选择的是正面:他站起身,拔掉手雷的保险栓,在手中握了两秒,然后砸向二楼窗户。
延迟引爆。
手雷在室內炸开的瞬间,莱松已经撞开大门。烟雾中,他看到至少八个人影正在组装武器——
桌子上摊开著三套单兵防空飞弹,墙角堆著无线电干扰设备,墙上掛著统一广场的卫星地图,上面用红笔画出了明確的射击诸元。
“放下武器!”莱松用斯瓦希里语吼道。
回应他的是一梭子弹。他侧身翻滚,子弹打在水泥墙上溅起火星。起身的同时,他的步枪喷出火舌,两名袭击者倒下。
战斗在十一个地点同时爆发。钢七连的士兵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他们是猎人,而猎人最擅长的,就是在猎物扣动扳机前,咬断它的喉咙。
——
统一广场,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庆典正式开始。礼炮轰鸣,旗帜升起,三十万人齐声高唱。歌声如同海浪,拍打著吉力马札罗山麓。
叶柔和叶眉站在观礼台中央,她们的身后是五国合併前的旧旗帜,身前是东非国的深蓝新旗。这个仪式象徵著歷史与未来的交接。
杨三在指挥中心盯著屏幕。十一个红点,正在一个一个熄灭——每熄灭一个,代表一个威胁被清除。八点五十分,最后一个红点熄灭。
“清网行动完成。”莱松的声音传来,带著轻微的喘息,“十一个据点全部清理,击毙三十七人,俘虏十二人。缴获单兵防空飞弹七套,无线电干扰设备九台,以及……一份详细的攻击时间表。”
“说重点。”杨三说。
“他们计划在九点整,女王开始演讲时动手。第一阶段:干扰全城通讯。第二阶段:用防空飞弹攻击观礼台——不是直接命中,是製造恐慌和混乱。第三阶段:混在人群中的枪手趁乱接近,完成刺杀。”
杨三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三分。
“俘虏的口供?”
“正在审。但初步判断,这些人来自五个前国家残余组织,他们获得了外部势力的资金和装备支持。具体是哪个外部势力……”
“om调查小组。”叶飞的声音突然插入,他调出了一张照片,“三哥,我刚对比了俘虏中一个白人的面部识別数据。他是om竞爭总司特別调查组的成员,三周前以『旅游签证』入境。真实身份是前威廉国外籍军团士官,擅长城市狙击。”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杨三缓缓站起身。他看著屏幕上叶柔和叶眉开始演讲的画面,看著三十万民眾安静聆听的脸,看著这个刚刚从枪口下倖存的国家。
“把所有证据——武器序列號、通讯记录、俘虏口供、面部识別数据——打包加密。”
他的声音冰冷如吉力马札罗的雪,“一份发给王宫,一份发给外交部,一份……发给叶风在的兄弟集团。”
“將军,发给民间企业?”参谋长不解。
“因为资本,有时候比外交照会更锋利。”杨三转身,望向窗外的广场,“告诉大哥,让他在华尔街放出消息:某些势力试图破坏东非稳定,影响投资环境。然后看看,明天欧盟的股市会跌几个点。”
他顿了顿,最后补充:“还有,把今天清网行动的所有视频——特別是那些欧盟僱佣兵被抓获的画面——匿名发给各大国际媒体。標题我都想好了:『新殖民主义的子弹,射向非洲的统一梦』。”
命令被迅速执行。
杨三独自走到指挥中心的露台上。从这里,他能看见广场上的盛况,能听见民眾的欢呼,能感受到这个年轻国家蓬勃的心跳。
加密终端震动。是叶风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消息已收到。明天,欧洲的某些人会付出代价。”
然后是叶茂:“外交部將召见欧盟驻东非大使。同时,华夏將在联合国安理会提出『反对外部势力干预非洲国家內政』的决议草案。”
叶帅:“乌国方面表示愿意提供军事专家,协助调查武器来源。这是还父亲当年的人情。”
叶飞最后的报告:“俘虏中的毛子籍僱佣兵交代,他们接到的指令是『製造混乱,但不造成大规模伤亡』——这说明他们方面也在犹豫,既想施压,又不想彻底撕破脸。”
杨三看完所有消息,关掉终端。
他望向广场,演讲已接近尾声。叶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城:
“……五年前,我们选择合在一起。今天,我们证明了这个选择的正確。东非的未来,不在任何外部势力的施捨或威胁中,而在三亿同胞紧握的双手里!”
三十万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杨三看著这一切,右手缓缓抬起,向著广场的方向,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个礼,敬给两位女王的勇气。
敬给钢七连三百士兵的忠诚。
敬给三十万敢於相信的民眾。
也敬给这个终於学会用枪守护梦想,而不是用枪製造分裂的国家。
晨光完全铺满大地。吉力马札罗山巔的雪,在阳光下闪烁著钻石般的光芒。
而在山的阴影里,那些刚刚被清理的据点,血腥味还未散尽。这就是新生的代价——铁血浇灌的王冠,才能在歷史的狂风中屹立不倒。
杨三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开始。暗流仍在涌动,敌人並未死心。
但他和这支军队,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那些今天敢於在广场上奔跑的孩子。
为了那片再也没有边境线的土地。(本章完)